美丽的放弃
--记一个难忘的圣诞节
谭楷
丰田越野车像钻进面粉堆的小甲壳虫,在雪的山谷缓慢爬行。凭车四望,天地混沌,横飞的雪花如流星群闪过,使人产生宇宙航行的幻觉。臃肿的太空服抵挡不住尖锐的锥子风,浑身的关节锥得直冒寒气。这是1984年隆冬,经过四天周折,我赶在圣诞节中午来到岷山腹地的摩天岭,四川省和甘肃省交界的唐家河自然保护区,中外合作研究大熊猫的第二基地。
白熊坪,一听便知这是古老的地名。当年,魏国的邓艾率部属走阴平小道,翻摩天岭灭了蜀国,可能遇上了熊猫,给这儿留下了这样的地名,在汉代,熊猫有不少别名,其中有个名字叫白熊。看来,白熊坪从古到今一直是熊猫王国的腹地。
白熊坪观察站像座空空的土地庙,居然没有人!出来欢迎我和司机的竟是“小白”和它的妈妈——两只可爱的山羊。
推开做饭厅的那间房门,桌子上堆放着彩灯、罐头、水果和美酒。看来,大家都在准备着过圣诞节,可就不是不知道人都跑到哪儿去了。“嗨,谭老师来啰!”随着脚步声响起,我看见炊事员小何端着一大筐刚淘洗过的蔬菜过来。我向他问好:“小何,辛苦你了。”他说:“胡教授和夏勒博士才辛苦,他们带所有的人找雪雪去了。”
雪雪是一只戴了无线电颈圈的少女熊猫。由于她的个体在长大,需要给她换一个大一些的颈圈。中美科学家把换颈圈的日子定在圣诞节这一天,意在给节日献上一份工作成果,添一些喜气。
小何说,顺着脚印准能找到他们。我便换了登山鞋,寻踪而去。这时,雪花渐渐稀疏,山林已显轮廓。
过了河滩,在一片高山柳丛中,见到了胡教授和夏勒博士一行。他俩各持一把麻醉枪,像福尔摩斯时代的侦探,窃窃私语一阵,决定各带一彪人马,南北包抄,合围雪雪。保护区年轻的主任邓启涛悄悄说,你来得正好,这几天,硬是把我们冷惨了冻惨了,雪雪从东山跑西山,活动范围好大呵,一会走进盲区,收不到信号,今天上午才确定下来,她就在前面的坡坡上。
我们的脚步比秋叶落地还要轻。一会儿,我的登山鞋变成了冰靴。我再看“老夏”,弓着他一米八三高的瘦长身体,在密林中穿行,鼻尖红如煮熟的虾米,而两条裤腿已结上一层冰甲。所有的跟踪人都在风雪中连续走了七八小时,胡茬上帽子上全是冰雪。
这时,雪晴了,阳光轻轻落在玉树琼枝上,森林里静极了。从耳机里传来的信号指引我们实现了对雪雪的合围。
哈,这个调皮的雪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