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真是一个怀旧的时节。恰好在秋天刚刚到来,恰好在我们相识十年,恰好是我们都刚习惯了写博客,所以在这个时间,我和我的朋友,不约而同的怀起旧来了。无论是《转眼十年》还是《老友记》,我想都是我和贺叔叔对逝去的青春的一次祭奠,所有写下来的,都是为那段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青春的悼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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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其人,是我的高中班主任,更加是我所经历过的所有老师中,最值得让我到今天仍然感谢和尊敬的良师益友。
坦白讲,步入高中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了。从小就出类拔萃的数学成绩不再,从小就受老师的宠爱也不再,但她却给了我更多,比如自信和鼓励。
我不知道为什么老马看过我只一眼,就做了和其他5个班的老师不同的选择——她接收了我,一个从上届休学且彼时的成绩已经实在不怎么样的学生。更何况那时的我看上去更像个小痞子。但她的微笑就像是一缕春风,温暖了我接连受挫的情绪。这的确不算是煽情,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充满希望的早上,连续吃5次闭门羹以及那些毫不客气、毫不友善的眼神,换个人也会和我一样。要知道长那么大,那一天是我一生中对学校最为渴望也最为失望的一天。
不止如此,老马还是我所见最为谦虚的老师。那时的她也就30多岁,在一个省重点高中兼任班主任和语文讲师,实在显得年轻。但这个同样“身兼”蒙、藏血统的土族女人(别觉得复杂,她就是民族团结的象征)却秉承了直爽,敢于担当。于是,当她真的在课堂上拿捏不准时,也会直接告诉大家,并和我们一起查阅这典那书的,直到大家都明白。这可真比不了有些老师跳河救人的壮举,但却教会我们诚实和谦虚,这些甚至比勇敢更重要。也因此,我坚信今天的老马一定是个业务水平过硬的老师。
能够和老马成为朋友,让我有点意外。第一,老马的血统决定了她的性格——堪称彪悍、凶猛、杀伤力、洞察力的完美结合体,在当年那所学校的考场上,她与其他三位老师并称“四大名捕”。第二,以我插班生的编外身份兼学习成绩差的表现,在学校中未被任何人看好,而且还有流言诋毁我为“古惑仔”一名。但老马却额外的照顾我。用她的话说,她认为我终究还是属于值得挽救的一类。但这一挽救,竟让许多人嫉妒不已,惹得彼时坊间盛传,X班老马对班上的大头贺和张某(鄙人)青睐有加。这应了央视某节目的广告语“别人比的是学习成绩,我们比谁更招人喜欢”。
在我有限的能力内,老马给了我很多机会。比如每月轮到语文教研组出板报时,我的大粉笔字都会出现在学校前院的板报栏里;比如我在丢掉了小学、初中曾经担任班长、学习委员这样的光环时,她依然给了我做班干部的机会——纪律委员,这个职位的确配得上我的“古惑”身份;再比如高一时,轮到我班升旗,那简直是每班最大的荣誉,老马毫不犹豫的就让我与另两位女生一同享受一下这种荣光,不过那一次,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我硬是撒泼耍赖地拒绝了这个无限光荣的任务。可转眼高二,恰逢行将分文理科,又轮到我班升旗。这一次,老马来招更狠的。宣布完升旗的同志名单后,在我暗自庆幸终于放我一马时,直接以命令的口吻通知我完成另一项更头疼的任务——国旗下发言。全校师生少说也几千人啊,就我一人傻站着发言,还得自己写稿子!更绝的是,她下达完指示就闪了!!我想,在那个还不怎么提倡“个性”的时代,我也算得上是唯一一个没有在国旗下憧憬二十一世纪和祖国强大昌盛的学生了。而且我那篇设身处地,为广大高二同学写的分班前感言,相信起码也是“本年度最受欢迎的国旗下发言”了。在老马手下,我也算出尽风头。
老马的洞察力和飘忽的行踪简直可以用“神出鬼没”来形容。十年前的我们已经俨然老烟民的姿态,闲时来上一根已经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共同嗜好。不过,这也成了老马施展功力的最佳舞台。在她班上两年,我被抓次数接近两位数,虽然不算最多的,但确实第一个。高一刚开学不久,某日中午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习惯性的叼着小烟与旧时同学招摇过市,偶觉一道逼人的寒光闪过,却是老马那狠狠的目光。不可避免的,下午被她报以凶残的待遇。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她的骇人能量,也是第一次知道,这女人有个习惯——在揍我前,她会先摘掉手表。我想,一方面,老马是个朴素的人,她不想轻易地弄坏手表。另一方面,她怕硬金属伤到我们。她也有细腻的一面。
不过抓我这一次,实在还体现不出她的飘忽。在我们数个“以烟会友”的小战场几乎都发生过老马突然出现的可怕故事。在学校对面的小花园,老马曾在不知不觉中从一颗小树后出现,动作之快之轻,竟让我们七、八人无一察觉;在离学校不远的车站上,老马曾一举擒获我等众人以及身上新买的香烟若干,而且这次出现之前,我们已然耐心观察了近十分钟,观察范围长达千米,但是……;当然最绝的是,我班杜四儿,曾在距离学校偏远,且老马决不路过的车站等车期间,刚刚叼上香烟,就声闻“杜XX,你干什么呢??”对于四儿来说,那个声音决不亚于狮子吼。抬头间,却见老马身在刚刚经过车站的一辆公交车上,正狠狠地透过车窗盯着他。据说四儿当时的心里就一句话“我操,老马无处不在啊”。这事至今也是我们当中的一件经典。而且那一次,正值阿杜被老马第四次逮到,“四儿”之名也由此得来。
不小心一晃就十年了,我甚至还记得那个充满希望也充满失望的9月1日;我甚至得还清晰的记得升入高三第三天,我执意转往文科班时老马的挽留;我甚至还记得大学时,她赠我步入社会的几句警示;我甚至还记得上一次见面,我们吃了水煮鱼……
已经许久不曾回去看望她了,每次从北京回到西宁,都带着一份对她的思念。但却被随之而来的种种事情所耽搁。这也让我请她撮一顿的想法一再搁浅。我想,这一次,整整十年了,一定要请你一次了,咱吃水煮鱼怎么样?我不过是回敬一个罢了。
